上海地鐵

這是在上海的第一個週末假期，清明之日雨紛紛。

本來要與嫥心、菲利普來個上海EGG同學會，但因為菲董行程滿檔，最後只落下我跟嫥心兩人小聚。我們兩在很隨性的在電話中討論後決定前往泰康路。在抵達上海之前，總不經意在各個網站角落看到「泰康路」這路名，甚至前一天人也在上海一住五年、尚未與我謀面過的Anne也提她的朋友在泰康路開了新店，看是否週末讓她當嚮導，帶我去那走走晃晃。

由於目前的住所還沒裝設網路，僅倚靠嫥心簡單的在電話中提給我的地鐵轉運站名、幾號線再轉幾號線（在這裡地鐵路線以數字來區分，清楚明瞭）、會合的地鐵出口之後，我花了20分鐘走在雨霧濛濛中，從落腳的小區沿著大大的黃興公園邊緣，走路前往最近的八號線黃興公園站搭乘地鐵。在櫃台購買了一張有使用痕跡、不知轉過多少手的公共交通卡（可搭地鐵、計程車、公車、渡輪，相當於台北捷運悠遊卡），第一次在上海搭地鐵非常新鮮，車次三五分鐘一班，月台與指標系統設置的方式讓我想起高雄捷運，只是車廂尺寸相較於上海整座城市與人口的尺度稍嫌窄小。



我在人民廣場轉乘，非常大的轉運點，地下線路密密麻麻的，共有十九個通往四面八方的不同出口，即使如此標示跟動線仍然清晰。也許今天下雨的緣故，即使碰到清明連續假期，人潮並沒有想像中的洶湧，但仍接近台北捷運上下班時段的人行密度。我假裝熟練如上海人，深怕異鄉者的身份曝了光引來小偷扒竊，神色泰然心裡卻小心翼翼，現實狀況並無想像中那麼需要時時提防，之前的一切預設都太緊繃了。

在實際搭乘地鐵之前，也曾在網路上看過相關的討論串，大多都說髒啊、注意扒竊之類的，心中因此產生了既定的印象，如今確實小小改觀了。但在這樣的大上海，貧富差距非常之大，你可以在地鐵上看到衣著光鮮的潮男型女，也可以看到農工爸爸手牽穿著開襠褲的孩子，甚至我看到自備板凳的老太太就大喇喇坐在車廂走道上。列車進站時，一個兩個人試圖要搶站到前你一步的位置，你往前一步，他就越是要前你一點。在這仍然是搶座得多，讓座得少。



結束今天的雨中梧桐下漫步之後，回程的地鐵路上，列車進站車門一開，刷的一聲我也搶到座位，搶輸我的中年大嬸摸摸鼻子讓到旁邊去，既不爭執也沒有擺出一副年輕人就該讓座給她的架式猛盯著你瞧，她非常自然的處在這樣無所謂有沒有禮的生活狀態中。我的腦海卻裡面一直繞著那句南京同事阿奇在某日在小館午餐時對我說的話：「在這蛤，太有禮別人反倒不當你一回兒事的，有時就是得用野蠻的方式來解決！」這是一種對於無禮的自覺嗎？還是純粹日常習慣層次的問題呢？

我知道要讓座？我會讓座？實際動做了才是一種實踐。在這裡，是否只能採用「那我也用野蠻回敬」的方式來回應，或者這根本無須考慮，我只需要順應這裡自然且無自覺的劣習？

這的確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搭乘地鐵的回途上，我一直想著，沒有答案。